A是一个会计,每天过着七小时睡眠,八杯浓咖,十小时工作的生活,两点一线,凉白开样的生活。A周围的人都高迁或是跳槽了,唯独他一个,在这家企业呆了快十年了。见证了两代老板的更替,也算是这个小企业为数不多的元老了。一开始每次与老朋友出去聚餐,就有人劝他赶快跳槽吧,以你名牌大学金融学硕士的学历在这个小企业,太屈能了。他总是端着酒杯笑笑,什么也不说。后来,大家都不劝他了,只是为他的才能被荒废而叹息。但是谁又懂他一直的愿望呢?如果不是一个人闯入了他的生活,他大概就可以平静地走过一生吧。可是生活没有如果。

酒吧是青年人发泄一身疲惫的地方,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狂欢,缓解孤独生活在这个钢铁森林的苦闷。L是这个酒吧的常客,她几乎每晚都要来这里点上一杯啤酒,然后跳上一会才会回家,哪怕是春节也不例外。

今年的除夕这座森林变成了银色,行人都忙着归家或是置办年货,个个都缩着头穿得像一个个元宵,A正站在窗前朝下望,同事们都提着准备好的年货匆匆朝家里赶。A本来也想回去的,可是今年他父亲在冬至前不久去世了,他即使回到那个城市也没有一个亲人了。于是他决定留下来加班,不想早早地就回到那个几十平方的笼子。今晚夜幕下的城很冷,风从一些窗缝中挤进来,发出小孩子呜咽般的声音,虽然开着暖气,却还是使人忍不住裹紧了衣服。他放弃加班决定出去走走,街上很少有人,即使有也飞快地向前走,低着头不说一句话,道两旁的店铺都紧闭大门,冷冷清清。他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听见嘈杂的声音,顺着声音望过去——那是一家酒吧。他抬脚走了过去,可是他是滴酒不沾的。

他点了一杯血腥玛丽,大口喝下去,然后酒液又喷了出来,烧得他的喉咙生疼。“不会喝酒就不要学别人,瞎逞能。”一个柔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是一个女子,看到她,A不住想到“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辅靥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只不过不同的是她有一对蓝色的瞳,像漩涡会绕进去。可惜为时已晚,他已经陷进去了。你相信一见钟情吗?A已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

A已经已经不复往常的仪度了。竟然鲁莽地说道:“小姐,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请问你能做我女友吗?”女子掩面轻笑:“大叔,难道你没谈过恋爱吗?哪儿有人这么直接的。不过,我接受了,自我先容一样,洛泠。”他傻傻地笑了。“大家去跳舞吧。”她拉着A步入舞池。她是L,舞池中的精灵。“自古红颜祸水,他算是遇上了吧。不过是祸是福,全凭天意了。唉……”

我是B,A的大学同学,彼此称兄道弟,被同学戏称为“学院双子星”,也难怪大家俩近乎是无话不谈的。当我听说,他找了个女友的时候,我近乎笑得打跌。可当真正看到洛泠的时候,我沉默了许久。洛泠给我的感觉像是潘多拉,妖冶而柔媚。我和A在毕业后,就别过了,我得到了上海某个外资企业的offer,而他却呆在那个小企业,一过就是快十年了。大家在毕业时,就互相说过如果谁遇到了困难,找另一方帮忙,是一定不会推辞的。但是他那倔强的性格是一定不会向我求助的,不然就不会出那么多事了。

我和她的恋情进展得很快,但我总觉得我只是个小企业职员配不上她。眼看着,就快到她的生日了,我想去置办一个大家的爱巢,可是我离首付还差一部分,我开始向朋友求助。可是他们却都说自己最近手头有点紧,于是结果不言而喻。我想到了B,但我又放弃了,不想去麻烦他,虽然他一定会帮助我。这时C给我打了个电话,推荐我把钱做理财,那样可以很快地赚钱,并说如果没有钱可以借给我,并将一个信誉很好的企业先容给我。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C正盯着屏幕上的一条讯息,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鱼儿上钩了。他拨出了一个号码,“开始吧”,就挂断了电话。他开始望着窗户下的车水马龙,放肆地大笑起来。

L的生日前夕,我接到那个理财企业负责人的电话,“对不起,先生,本企业此次投资失败,遭受了巨大损失,但大家本着人道的原则,退给您三千元作为补偿。”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我又打回去,又得到了一样的公式化的回答。我终于确信了,我憧憬的愿望成泡沫了。我又打给C,“你是不是坑了我?”“哎呦,我的老同学哟,我投了快十万,也打水漂了,如果你没了钱要不要我先支助你一点?”我将信将疑地挂掉了电话。

几千公里外,C正在和那个理财企业的负责人喝酒庆祝。

L的生日那天,A还是决定坦白。 那天下雪了,雪下得很大。我正在憧憬这次生日A说,他会给我一个惊喜,可惊喜却成了惊吓,他缓缓地对我说:“对不起,我本准备买一套属于大家的房子,可我的所有存款都被理财企业打水漂了,所以……”那段话好像是排练了许多遍一样,我打断了他,深吸了口气,“大家分手吧。”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原本在这个临海的中部城市是不易下雪的,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却席卷了全国,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甚至也一刀一刀在心尖剜肉。我感觉老天也在嘲笑我,“呵,瑞雪兆丰年,还真是好气象啊,只是今年也真是惨淡了,这害人的股票又害死了一个人,这生日更是别致啊。”……

我根本没有资格挽留她,只能默默目送她一点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我与她从此萧郎成路人了吧。只是大家的爱情就这样碎了,摧枯拉朽,我好恨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做了傻事啊。到头来,一场空,我还有什么可做呢?我发了一条讯息给B,就转身离开。

当我发现他的时候,A已经不是以前的A了。他正倒坐在他家楼下,衣衫褴褛,满身酒气,面前还放着一个盆,里面装着零币,旁边是一大堆酒瓶子。我走过去抄起一个瓶子就开始砸。“你都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酒鬼,乞丐。”我大声呵斥他。“呵,反正我也没什么想活的了,喝死算了。”说着就拿起另一瓶开始灌,酒顺着喉咙淌在衣服上,他一阵咳嗽,酒洒得到处都是,但他又继续往嘴里灌。“既然你要喝那大家就一起喝。”我也开了瓶酒,于是大家俩就在楼下大喝特喝,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代。事后,他告诉我,他们分手的原因,并怀疑他可能被C摆了一道,之后,他就回老家做农民去了。

他原本并不希翼我去找C,只是想简单的找人倾诉一下,可我感觉气不过就去找了C。我原本以为他会否认他坑了A,可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并向我道出了原因,他从小到大一直在各方面被A压着,无论是成绩,还是人缘都是这样,每次他的家长总喜欢把他和A作比较,久而久之,他就想报复A一次。我想都没想就扇了他一巴掌,做人怎么能这样?在被扇后,他只是愣了一下,就疯狂地大笑起来,我不由得觉得他也挺可悲的。

不久后,我接到了L的电话,她约我去一座寺庙参佛。在那里,他告诉我,“她是单亲家庭,她父母之所以会离婚就是因为他父亲看到别人炒股发了横财就企图以炒股发家致富,却赔得倾家荡产,所以她特别炒股的人。”我愕然了,他们分手完全是个误会吧。我本准备告诉A的,可又放弃了,我想起大家大学时,他曾说过他的愿望就是每天无忧无虑,过得充实就行了,想到他前几天给我发的他种的小麦成熟时他抱着麦穗大笑的照片,我觉得这就应该是他想要的生活吧。如果告诉他,以他那样的犟脾气,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几个月后,L给我发来请柬她要结婚了,可我正要出差,在我坐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我仿佛看见她正穿着婚纱,新郎正在为她带上戒指,那一刻的她像极了A所一直喜欢的那篇赋中的美女,甄姬。可惜他们无缘。其实前几天,有人组织大学同学会,我也拒绝了,不想看见让我生厌的人。既然貌合神离,何必虚与委蛇?

那一天,我在微博上写到: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条线,有的相交,有的却始终平行,如果妄想打乱规矩,都会陷入命运网的僵局,最后甚至是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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