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孩子写的诗,总有一首打动你


  《我想做一只野兽》

  谢林芮,13岁,重庆第十八中初一学生

  我想做一只可爱而单纯的野兽

  饿了吃,累了睡

  闷了就大声吼叫

  翻越险峻的山丘

  奔在入茵的草原

  往每一条路过的小溪里撒泡尿

  在每个有人迹的地方成为传说

  推荐语:这首小诗好在“可爱而单纯”的心态。在这世上,“卖萌”容易做到,但“可爱”不容易做到;随波逐流容易做到,但坚持赤子之心不容易做到。这位编辑有如此纯真而可爱的想法,令人惊奇,特别是“在每个有人迹的地方成为传说”,俨然神来之笔,常人无法说出。正如著名诗人伊沙所言:“直接抒情的诗歌达到反逻辑的状态是一个牛逼的高度。”那些模仿海子而又没有强大精神内核的支撑的诗歌初学者必然只能湮灭在青春期。而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语言的编辑定会遇到更好的诗(写作就是一次又一次相遇)。

  《断臂桃树》

  何乐,重庆某中学高一学生

  桃树毅然挺立在牛圈旁

  那年,它没长果实

  被我爷爷砍掉了枝

  第二年它汲取了教训

  可它的枝减少了

  只结了几颗桃子

  第三年结了很多果子

  雄赳赳地挺立在牛圈旁

  但我知道假如它偷懒

  不结果实

  还会被我爷爷砍掉手臂

  只是它的手臂砍了会长

  而大家的却不一定

  推荐语:桃树没有长果实就被爷爷砍掉了枝桠,正如我偷懒不做作业就会被爸爸妈妈打,如此贴切的比喻,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果树不剪枝难以结果子,学生不被约束也难以成材,在这二元对立的时候,如何看待呢?又如何把握剪枝与结果这两者的关系呢?这位编辑给出了一个疑问。这也是大家老师需要解决的问题。更何况桃树的“手臂”被砍了还会长,而“大家”的被砍了却不一定,多么振聋发聩地道出了教育上的这个事实——大家为孩子预想的方式是不是符合他们的成长呢?

  《我想把小手安在桃树枝上》

  王晨羽,重庆某小学五年级学生

  我想把小手

  安在桃树枝上

  让她开花结果

  我想把小脚丫

  接在柳树枝上

  让她长出嫩绿的芽

  我想让笔

  自己动起来

  帮我做作业

  我想把眼睛

  高高地挂在天上

  通知同桌注意

  老师从教室后门

  悄悄进来了

  推荐语:该编辑是十八中一位初一学生的妹妹,编辑的姐姐在听我的讲座后把她妹妹的诗发给我看,说是她模仿的课本上的一首小诗。我看后找到了原诗,我发现这首早已超过了原诗,不仅立意十分有趣,而且观察力很强,她的每一个想法都紧贴她自身的经历,极度真实地反映了一个小学生的心理境况。谁能想到“把眼睛挂到天上”这样的句子啊?很显然,这就是好诗。

  《死亡是不痛的》(外两首)

  王博宇,13岁,重庆第十八中初一学生

  在一家宠物店里

  一个小男孩在笑

  “爸爸,这只小狗好可爱,买它吧!”

  从此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

  一辆卡车驶来

  小男孩死了

  失去主人的小狗

  在家里闷闷不乐

  老天可怜他

  将时间调回到几天前

  小狗奋不顾身地将小男孩撞开

  它代替了小男孩

  几天后

  一家宠物店内

  小男孩说道:

  “爸爸,这只小猫好可爱啊!”

  推荐语:这一首我在课上讲过,当做一篇作文来讲的,当时提出了“蒙太奇”、“戏剧场域”这两个概念,我以为初一的学生不能理解,才发现我又低估了他们的接受能力,大部分人听完讲解之后基本都掌握了这两个专业术语。这首诗的时空转换非常迅速而又连贯,如果转换为一部微影片,也是非常流畅的。老天爷逆转时空那部分戏剧性很强,张力十足,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不满十三岁的孩子写的。在人类面前宠物不过是一种玩物,爱与不爱只在一瞬间,完全可以见异思迁,喜新厌旧。其实这何尝不是所有人的通病呢?但我更愿意理解为小孩、小狗、小猫都是无辜的,只不过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罢了。死亡是疼痛的,人心依旧善良。

  学生写诗,我有三点原则。第一不教,第二不改,第三不勉强。不教是说上课不刻意教他们写诗,但课余愿意花任何时间引导;不改是任其自由发挥,尽量保持其诗原貌,抒发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不勉强是不勉强任何一个孩子写诗,愿意的你就写。(廖兵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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